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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

好的 不好的,都是我

 
 
 

日志

 
 

两个世界  

2010-04-07 20:35:11|  分类: 我朋友的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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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姐来兰州看我和鑫,还有看她的表妹。我们在中街子的某个酒吧会面,很久没见,来个拥抱。坐在一张沙发上猛猛地喝酒,这种感觉很久违。这条街整个被酒吧围绕,一路都是红黄绿蓝的暧昧灯光。

 

姚姐很漂亮,姚姐是老江湖,姚姐嫁了个很恶心的男人,姚姐有一个更漂亮的女儿,才半岁。她是被她男人打了所以离家出走,他没有来找她。

 

一年半前,我大一放暑假,姚姐和她男人在嘉峪关结婚,我千里迢迢跑过去给她当伴娘,第一次当伴娘,我比新娘子还紧张。那个男人是警察,还是刑警,气宇轩昂地来接姚姐,他承诺,爸妈,我把彬彬(姚姐的小名)接走了,我会给她幸福。我在一旁感动得要死,他把她从十二楼一直抱到车上,我一直拿着鲜花和我的红包尾随,羡慕得恨不得新娘子是我自己。

 

姚姐怀孕四个月的时候,他穿着警靴踢了她的后腰,踢得她吐血,他骂她臭婊子。孩子半岁,他又打了她,她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来兰州吃喝玩乐。

 

酒吧的灯光很低沉,暗淡的黄和红,姚姐喝的有些多,我和鑫,还有姚姐的表妹都劝她离婚,已经错了一次就不能凑合着错一辈子。离离离离离,赶紧离,我巴不得看她再结一次婚,我不喜欢她老公,他对她身边的任何男人都有着不可遏止的敌意,对会抽烟喝酒的女人也有着攻击情绪。她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我俩在一起睡觉,我问她为什么会决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说他不花心他爸妈是很老实的农民他能给她一个家。我当时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到了嫁人,女人的心思就会变得单薄和惆怅,我原先所认识的她是多么的强悍和妩媚,她是真正能做到顾盼生波颠倒众生的女人。

 

可是到了07年的末尾,她已经是个沉默的母亲了。她愿意为了女儿继续过下去,愿意为了不惹爸妈生气继续凑合着,愿意不让周围的人笑话她继续伪装着。原来我所看到的太平盛世幸福美满凫祥静好是这样产生的,用忍耐,用女人的放弃和隐忍还有眼泪,坚定铸造。

 

我和鑫陪着她在酒吧里旁若无人地哭,我看到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世界,另一个世界,看到无奈和辛酸的幸福假象,看到我所不愿接触的真实苦痛。

 

两个世界 - 冬儿 - 韩  欣

 

 

姚姐的表妹,叫津。我上一次见她,她还是个初一的小屁孩,但很倔强很疯狂很假小子满口粗话动不动就拿刀指着任何反对她的人,她爸恨铁不成钢一怒之下拿刀在她的大腿上捅了个窟窿。我给她辅导功课,她很皮,气得我只能给她写作业来减轻她对我的折磨,我和姚姐把她反锁在家里,她能把防盗门撬开逃跑,然后悠哉悠哉吃着雪糕给我俩打电话显摆。

 

这次我见到她,已经事隔五年了。她化着烟熏妆,穿着黑裙子黑靴子,染着黑指甲,刁着烟,举着酒杯叫我婧姐。她今年18岁,她现在已经是30多个小姐的妈咪了,她很自豪地告诉我,兰州最好的洗浴中心都有她的场子。在我生活的圈子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边缘人物,她让我用正常的眼光看待她,像以前一样。

 

我发誓我没有看轻她,只是我对她们所从事的行业有着太多的无知和迷茫,我在她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单纯。她说婧姐你都二十出头怎么还不化妆,你看你怎么还跟我五年前见的一个样子,这样可不行,女人如果不靠身体吃饭就得靠脸蛋吃饭,你靠什么啊。她比我小三岁,却用一种戏谑的口吻和我聊百态人生。她深切地体会着李碧华的名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她给我讲述着特殊服务行业的种种规矩种种苛刻种种残酷。她让我在一夜之间就了解到什么是吹拉弹唱八项绝活,什么是全套,什么是单子,什么是一个钟,什么是敬业,什么是花钱如流水的生活,什么是奢侈糜烂,什么是这个城市夜晚的主角。

 

整个晚上我基本被津说得晕晕的,这又是一个距离我很遥远的世界,只有交易,没有感情,而且要很有勇气很能放得开。津说,人人都得赚钱养活自己,只不过你们用的脑袋和手脚,我的小姐们用赤裸的身体,一个有尊严,一个不要脸,就这么简单。

 

真的很简单。不过是不要尊严,不过是想要更多的钱。放弃尊严真的是很难做到的,我没有看不起她们,相反我真的很敬畏,在此之前她们需要经受过多大的贫穷才能豁出去扔掉尊严。有了需求才会出现供应,无嫖又何来的娼。

 

这是第二个我所不熟识的世界,完全的陌生无知。像看到了黑压压山端的黑色城堡,迷离腐烂。津说,兰州满大街都是小姐,你看不到吗?我说,我真的看不到,我能看到许多漂亮的物质和匆匆的人。她说,小姐是写在脸上的,我们相互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离我们的距离太远了。

 

是的,距离遥不可及。我的世界安逸舒适。对于她们来说是个童话般的世界。两个世界 - 冬儿 - 韩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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